2007年7月21日星期六

小小亮点照亮青春 瞿明光

  选择适合自己发展的路,并坚持不懈—
  
  我曾经在保安岗位上坚守了8年
  
  1992年,已21岁的我在那个黑色的7月,没有因为高考的惨败而垂头丧气。怀揣美好的希望,我告别封闭、贫瘠的大别山下的小山村,投奔表哥打工所在地的惠州,开始追求我渴望的生活。
  然而,一无文凭二没技术的我欲在惠州找份好工作的难度可想而知。不知吃了多少闭门羹,眼看手中的钱仅够维持一两天的生活,我又不想给表哥增添太多的麻烦,就只好去陈江一家建筑工地做小工,给那些泥工师傅筛沙子、搬砖头。
  混在工地,总算没有食宿之忧,可是又苦又累的体力活儿使我羸弱的双肩不堪承受,每天收工,浑身像散了架似地倒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做。夜幕下的工棚里,混居一室的工友经过十多小时劳作后依然精力充沛,要么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喝着烧酒猜拳行令,要么打牌。折腾够了,熄灯上床后还有工友不甘夜空寂寞,互相开些粗俗的玩笑、聊着荤段子。置身在这样的环境里,"志存高远"的我真是苦不堪言,强迫自己干了三个月后,我苦苦哀求工头能给我结账。他没为难我,不依惯例待工程完工后再结算,而是优先给我算完账就把钱垫付给我,使我有离开建筑工地去重新找工作的资本。
  1992年11月末,我被惠州斜下乐华电子厂录用,成为这家有近万人的工厂里的一名保安员。我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岗位上坚守了近8年。
  多年以后,和朋友提起我做过8年的保安,人家都为我在保安岗位上浪费了宝贵的青春年华而感到可惜,但是我一直认为选择保安这个职业对我而言并没有错。做了保安不久,我想自修个文凭,在我欲选择"汉语言文学专业"或"行政管理"这些我喜欢的专业时,亲友却给我泼了一盆冷水,劝我学会计,说会计专业将来更好找工作。我只好违背我的意愿,工余时光除了看心爱的文学书刊外,也抽出时间与枯燥无味的演算和数字打交道。
  刚开始一两年,我很努力地勤学苦钻,很顺利地通过8门课程,还剩下4门就可拿到广东省自考办和中山大学联合颁发的国家承认学历的大专文凭。可是"微积分"和"成本会计"两门课程成为我求学过程中难以逾越的鸿沟。当我连续三年都考不过这两门课程而拿不到毕业证后,我彻底死心,不再奢望有个文凭了。
  
  在摄影和写作间徘徊,
  到底哪里才是我的方向
  
  此后,我迷恋上了摄影,工作之余背着廉价的相机在鹅城到处拍照。不知啃了多少摄影理论书刊,也不知浪费了多少胶卷,我那"鸟枪"也常常给我带来惊喜。无论是拍的花卉还是拍的人像,都那么赏心悦目。当一个又一个工友告诉我影集里最好的相片都是我照的时,欣喜之余我做起摄影师的美梦。记得1998年元月,我鼓起勇气拿着一些自己得意的"作品",企图敲开影楼的大门,人家都以我没实际工作经验为由婉拒。我的自信心受到打击,微薄的薪水使我玩不起消费高的摄影艺术,我只好把它当做怡情悦性的爱好,不再企望摄影能成为我谋生的职业。
  在惠州做保安待遇低,开始几年每月仅能拿两三百元钱,后来多在六七百元钱徘徊。在城市里,这点钱仅够自己节省着花。每年回家时我都行囊空空,母亲总是安慰我说只要我的工作轻松、舒服,能快乐过一辈子就行。或许父母从没给我任何压力,我居然心安理得地在保安工作岗位上一做就是多年。
  1999年元旦,已经28岁的我迈入了"围城",开始感到生活的压力。婚后,妻请假来惠州陪我两个月又回到家乡的小城工作。想起自己都快而立之年依然一事无成,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我心里很过意不去,继而痛下决心去改变现状了。可是,都快30岁的我,还有心情去学技术吗?苦思良久,我决定拿起笔,企图凭自己对文学的热爱,通过写作来打开我的前途。于是写稿、投稿成了我每天生活的一部分。
  1999年5月6日,我的一篇小稿终于发表在《深圳特区报》的副刊上。我欣喜若狂,尽管不足千字,但那毕竟是我心血的结晶呀。一个月后,报社寄来80元钱,更使我惊喜,原来写作也可以挣钱,我似乎看到希望的曙光,继而更加不知疲倦地沉醉在方格子里。那一年,我共收到2000 多元的稿酬,我以为,只要坚持下去,勤奋笔耕,写作也会有所作为的。
  
  在深圳的挫折,
  使我重新紧握手中的笔
  
  2000年初,儿时的好友一再邀请我去深圳打工,我终于下决心结束我的保安生涯,离开鹅城,来到深圳寻梦。
  然而,深圳迎接我的并非是鲜花和掌声。在关内外大大小小的人才市场上,我不知向用人单位递交了多少求职应聘信,但都如泥牛入海,从未收到反馈信息。后来,还是通过老乡的帮助,我进了深圳宝安福永镇一家港资五金厂,做了一名货仓仓务员。有了工作,我又重新扬起生命的风帆,去为美好的生活而努力奋斗。
  说是仓务员,其实就是搬运杂工,每天十一二个小时的工作中,我和其他的同事像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在女上司的喝斥下搬运那些永远也搬不完的沉甸甸的金属货物。面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再苦再累我也得好好珍惜。可想而知,对于多年没有干过力气活儿的我,那份高强度的体力劳动真是不堪忍受。尽管如此,但我仍咬紧牙关拼命苦干。直到这时,我才深深体味到打工生活的艰辛,这就是我所向往的特区打工生活吗?我不甘心。
  在我彷徨之际,一位老乡指点我去学做模具。我了解到这个行业待遇普遍较高,工作又好找,于是不假思索地从几个老乡那儿筹借了几千块钱去模具培训班学技术。然而,现实很快粉碎了我的美梦。由于我的理科基础太差,连最基本的机械制图知识都一窍不通,工模技术难度又大,我虽很努力地学习了三个月,但结果可想而知。
  从此,我满腔热情地"只管耕耘不问收获",在写作路上埋头苦写。不管白天工作多累,亦不论晚上加班多晚,我都紧握手中的笔,在铁架床上构思着我的写作梦。记不清多少个灯清月冷的午夜,我趴在铁架床上不知疲倦地写稿,也不知有多少个晨曦初露的黎明,我尽情地博览群书,丰富自己的知识。
  一年后,我的写作路越走越宽,那一篇篇饱含我心血的稿件频繁地刊登在深圳、广州的大小报刊上。南方的报刊稿酬标准普遍较高,使我也收获多多,偶尔一个月的稿酬所得比工资还高,这使我更坚定了信心,决定在寂寞的写作路上继续努力跋涉。
  
  如果我不坚持笔耕,
  或许我还在不停地换工作
  
  2002年4月,我毅然地向主管递交了辞职书,我深信自己通过卖文在深圳能拥有美好的生活。办好离厂手续后,我神清气爽地离开了机器轰鸣的工厂,在外租房写作卖文谋生,开始了新的生活……
  2003年初,我有了电脑,写作也更顺手了,我的文章已走出深圳、广州,开始飞向北京、武汉……截至2006年5月,我已在一百多家主流媒体上发表新闻评论一千多篇,也在各类杂志上发表不少情感文章,还在深圳各类征文中拿到一百多个奖……生活条件的改善,使我有能力把妻子和儿子接到深圳,一家人在一起,日子虽不富裕,可也其乐融融。
  2006年6月,做自由撰稿人近四年后,深圳宝安福永街道办事处宣传部门欲聘用四名文字功底好的人来编写地方志,所招录的四人中,有两位是从某大学退休下来的历史系教授,一个是来自内地机关写公文的公务员,而我的资历和文凭最低,能被录用完全得益于我的那些征文获奖证书和作品集。
  如今,我坐在街道政府气派的办公大楼里,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回首十多年的打工路,我暗暗庆幸当初吃一堑长一智,选择了一条适合自己发展的路并坚持下去,否则我可能还在不停地换工作。
  这些年来希冀与困惑同在,苦累和潇洒相随。虽然为了生活,工余时光我依然不敢懈怠地勤奋笔耕,我没在深圳挣到大钱,但是我已在风雨打工途中体会到了生活的充实和快乐,感受到了奋斗的欢欣和甜蜜,拥有了直面坎坷人生的智慧和勇气,并且已看到希望的曙光。我深信,全力以赴做好本职工作之余,只要耐得住寂寞,只要继续高昂不屈的头颅,保持旺盛的斗志奋发图强,在深圳这座竞争激烈、朝气蓬勃的国际花园都市里,我终会拥有更加成功的人生。
  (徐捷摘自《深圳青年》2007年4月上半月刊,胡志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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