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21日星期六

外来者 佚名

  我出生几年后,我的父亲遇见了一个陌生人,那时他刚刚来到我们的小镇。从一开始,父亲就被这位充满魅力的新移民迷住了,不久,父亲就把他请到家中,让他和我们一起生活。很快,这个外来人就被我们接纳了,从那时起,他就成为我们家共同的成员。
  虽然我在不断成长,可是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在我们家的地位,在我幼小的心灵中,他占据着非常特殊的位置。我的父母都是非常保守的教师,母亲教育我们要以德报怨,父亲则教育我们必须学会忍让和服从。可是他……他是个非常会讲故事的人,他让我们沉浸在他的叙述中,不知不觉中,与他相处,我们忘掉了时间的存在。
  如果我想了解任何事,关于政治、历史或者科学,只要是关于过去的事,他都能娓娓道来,只是他很少知道那些正在发生的事,更不能预知未来。他带着我们全家第一次观看大联盟比赛,他的故事给了我们欢笑,也曾经让我们流泪。他不知疲倦地讲故事,显然,父亲并不在意他的嗦。
  有时,母亲静静地起来,当我们都聚精会神地聆听他说着什么的时候,母亲只好走进厨房去寻找片刻的安宁。现在我怀疑,在母亲的心里,也许她正祈祷着让这个外来人快点离开。
  在家里,父亲对每个成员都有非常严格的品德上的要求,可是这个外来人从来就不受这些规则的约束。比如,在我们家,无论是我们自己,我们的朋友,还是家里的客人,无论是谁,只要说了脏话,我的父亲就会非常不快,而母亲则会感到脸红。只有这个外来人无拘无束,从来不用为自己的话承担任何责任。
  父亲从不允许我们随意喝酒,但这个外来者却总是鼓励我们去尝试,他抽烟的样子很酷,抽雪茄的时候颇有绅士风度。说起性,他很少避讳,他有时候大张旗鼓,有时候非常明显地暗示,这一切通常会让人感到非常尴尬。
  现在我明白,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我的早期的理解大多深深地受到他的影响。时间一年一年地度过,他明显地违背我们父母的价值观,可是却很少有人谴责他,也没有人要求他离开。
  五十多年过去了,自从这个外来人进入我们的家庭,他仍然像当初那样让人着迷。今天,如果你走进我父母的房间,你仍然会在某个角落里找到他,他静静地等在那里,等着有人来听他讲故事,等着有人来看他所画的画面,他的名字就是……我们就叫他"电视"吧。
  (冯国伟摘自2007年3月12日《武汉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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