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20日星期五

闻香识爱 暮雪

  再回首,他已不是那个18岁花季的青葱少年。重回这个灰白的小镇,他叹息,哪有一点能和大都市里的高楼媲美,真不懂她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样的地方,了尽一生。
  敲门,有细碎的声音回应,"来了!"是她,他的心里不由地一阵激动,她的温柔从来不变,淡淡的,像儿时门口的姜花味道。
  "还是我来吧!"重逢的喜悦被一个粗实的男声打断,他还来不及收回笑容,沉重的木门已经"吱"一声被打开,一个衣着艳红衬衣的男人从门后探出头来,浓烈的香水味刺得他直皱眉头。
  "素琴在吗?"他朗声问道,却掩不住轻微的颤抖。已经整整五年了,他在香港无时无刻不在憧憬着这个时刻。
  素琴缓缓从屋内出来,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却把头靠在男人肩上,轻声问:"是谁来了?"他眼里有止不住的泪水,虽然也曾预想过重逢不会如此完美,却万万没料到有这样的结局。
  准备转身时,突然看到她摸索的动作,吃了一惊。原来,从前,她拒绝他的邀请,不是怕了大城市里的拼搏,只是一场意外让她的眼睛不再明亮。她的拒绝,只是不忍心拖累他而已。
  他泪眼滂沱,质问她为何要这样残忍,不肯说出真相,任他误会。
  她不说话,还是浅笑,淡淡的姜花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男人知道了他的身份,诚惶诚恐,不停地端来家里的茶和糕点,刺鼻的香水味和恶俗的艳红衬衣,看得他满怀心酸。想当年,她是何等清秀高傲的女子,再是如何,也不该和这样的男人了却一生呀!
  男人端着高高堆起的饭菜进门时不小心跌倒,她竟一眼望去,紧张道:"小心点儿!"
  他一惊,她看那男人如何看得这样真切。
  她懂他心里的困惑,笑道:"那次切除脑瘤的手术将我的视觉神经损伤了,他怕黑暗中的我找不到他,就穿上鲜艳的衣服,抹上浓烈的香水,让我凭着香水的味道和隐约的身影就可以知道他的方向。"
  再说的话,他已听不见,只觉得心里的内疚一直涌上来。原来,他对爱的误会已经到了如斯地步。和那个将自己全身抹着劣质香水,不管自己的何种前途也要留在小镇陪她一生的男人比起来,他终于明白—到底,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不是抛下爱人独自打拼,而是了解她心里所惧后,能以自己的全部自尊换她安心的方向。
  (张哲摘自《幸福》2007年4月下半月版,刘玉婷图)

0 条评论:

发表评论

订阅 博文评论 [Atom]

<< 主页